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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孩子們眼中,他是「超兇」的教練。「有時候,還夢見被他罵耶!」有些小體操選手這樣說。

阿信教練不僅教體操時施行鐵的紀律,連孩子們的言行舉止、禮貌、態度,都嚴格要求。孩子嘛!頑皮在所難免。但阿信教練規定,只要踏進體操館,就絕對不准嬉戲、不准打鬧、奔跑。

魔頭教練很嚴苛
要求紀律不退讓

或許,你會覺得阿信教練太嚴苛?阿信教練會定定望著你,回答:「安全第一。」

不熟悉體操的人,或許難以理解,相較於游泳、球類、田徑等運動,體操訓練──包括鞍馬、跳馬、單槓、雙槓、雙環、地板動作,每項都需要高度的專注、協調、肌力統合等,訓練過程中,哪怕只是一個後空翻,稍不慎,可能就會受傷,甚至毀掉一位前途看好的體操選手。也因此,阿信教練寧可被視為「魔頭」,也絲毫不肯退讓。

有趣的是,小選手們雖超怕阿信教練,但即使常被操到累癱、因拉筋痛到淚流滿面、因練單槓而雙掌皮開肉綻、因摔馬(跌下鞍馬台、或跳馬失敗等)而渾身是傷……卻還是沒有放棄,只要練習時間一到,就會準時到體操館報到。

甚至有位原本練國術的孩子,為了跟阿信教練學體操,每天從台北趕到宜蘭,阿信教練轉到林口體育學院任教時,他們全家乾脆搬到林口,方便孩子受訓。

年輕時,阿信教練是一位頗受矚目的體操選手,曾被媒體喻為「黑馬」,創下不少輝煌戰績。於今,推展體操運動,則成為他的終生志業。

這位鐵面教練,在生活中卻挺會耍寶,朋友們都說,只要有他在,氣氛絕對輕鬆愉快。更特別的是,他雖已屆中年,渾身還散發著純真的特質──而這,正是阿信教練給我的第一印象。

很難解釋那種感覺。他的純、真,與一般所謂的「仍保有赤子之心」不太一樣,而是某種淨化後的簡單,一心一意朝著清楚的方向,勇往直前──是因為這樣,才能處於俗世,不被複雜汙染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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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誤入歧途混街頭
體操救他回到正軌

 

更發人深省的是,在世俗標準下,他,曾誤入歧途,度過一段喋血街頭、耍狠鬥勇的叛逆期,行徑讓人髮指,例如:成群結黨飆車,一路踢翻垃圾桶、看到不爽的人就揮拳相向……那兩年,因為家裡反對,認為練體操沒有前途,他被迫放棄,回家學做生意,但失去體操,他的人生也瓦解了,生活沒有重心,滿懷抑鬱、憤怒,整天廝混、打架、鬧事……

「真的差點鑄成大錯!」他還曾一度因得罪黑道大哥而亡命天涯。

是體操救了他!

「我跟混混不一樣……」廝混街頭的日子,他的內心深處常冒出小聲音提醒著。他及時懸崖勒馬,沒有淪入黑幫。更因為體操天分,受到學校眷顧,重新被接納,師長還設法激勵他。「竟然選我當模範生!我怎麼好意思再爬牆、蹺課、打架鬧事?我甚至開始乖乖排路隊……」阿信教練想起往事,不禁笑出來,他就這樣又漸漸回到正軌。

阿信教練的經歷,讓我想起小時候的一位鄰居。他曾是金龍棒球隊投手,卻因父母認為練棒球沒前途,被逼退出,但不愛讀書的他,不練棒球,最擅長的就是打架了,後來被黑道吸收,年紀輕輕就慘死於街頭火拚。

我很好奇,也很悵惘,台灣究竟有多少運動天才淪入類似的命運?

或許,人們會以為阿信教練是幸運兒!他確實是,但是幸運,並非來自運氣,而是願意比別人更努力。

其實,很多朋友都不知道,他幼時曾罹患小兒麻痺,導致長短腿;小學時,也曾因為聽不懂國語,被編入啟智班,成長過程,處處受挫。但這樣的他,之後卻因締造體操佳績獲得保送,成為家族中第一位大學生。

「我可以,別人一定也可以,只要給他機會。」阿信教練總是這樣說。

雖然體操在國內屬於冷門項目,推動不易,但只要各界願意多給點掌聲和鼓勵,路就會愈來愈寬廣。

如果人生只有一次翻身機會,那就用盡全力吧!他深信著,也義無反顧朝著目標,陪孩子們努力翻滾,翻滾出未來無限的可能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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